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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程股长好福气啊。“
秘书小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程墨白不动声色地将请柬收入袖中。小吴端着茶盘走进来,青瓷茶杯里飘着几片碧螺春,茶香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程墨白注意到茶盘边缘的水渍呈现出不自然的淡粉色,这是氰化物与茶碱反应的特征。
“周局长千金的婚礼,连黎主任都只拿到观礼请帖。“小吴将茶盘放在桌上,手指在盘边轻轻敲击了三下。程墨白注意到他右手小指上沾染的墨渍——那是他特制的显影药水痕迹,遇氰化物会变红。更可疑的是,小吴今天系的是条藏青色领带,而非平日警局统一配发的黑色领带。
待小吴退出房间,程墨白立即反锁房门。他取出请柬,对着窗户举起,阳光透过纸张,显现出内页夹层里用米浆写的隐形字迹:“新娘危险,带枪“。这字迹与三个月前牺牲的老钟一模一样,让程墨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。信封内壁还粘着几粒极细的玻璃碎屑,在放大镜下折射出七彩光芒——这是教堂彩窗特有的材质。
请柬内页的烫金字体写着:“周墨海长女周念梅于四月十五日假颐和路公馆举行婚仪“。程墨白用裁纸刀小心剥离夹层,取出半张泛黄的《申报》。1937年12月15日的头版残缺不全,仅存的教会医院产科公告栏里,有个针尖圈出的名字:“周念华“——与新娘名字仅一字之差。公告下方还残留着半个血色指纹,纹路呈现出不自然的放射状,与他在紫金山发现的诡异指纹如出一辙。
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。程墨白迅速将证据藏入怀中,透过百叶窗缝隙,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警局后院。车门打开时,闪过一抹熟悉的藏青色——正是小吴那条可疑的领带。而驾驶座上的人虽然戴着墨镜,但左颊那道伤疤的形状,程墨白永远都不会认错。
程墨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看见小吴快步走向那辆黑色轿车。驾驶座上的男人微微侧脸,墨镜下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青白的光——正是三个月前在焚化场追捕阿福时,那个用日语发号施令的关西口音军官。
当小吴躬身递上某个金属物件时,程墨白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诡异红光。那是德国最新研制的微型发报机,他在北平受训时见过的样品。此刻,轿车后备箱突然弹开一条缝,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手——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,与人体实验档案里记载的“变异样本“特征完全吻合。
正午时分,程墨白来到秦淮河畔的“金陵春“茶楼。二楼雅间里,林曼婷已经等候多时。她今天罕见地穿了件墨绿色暗纹旗袍,开衩处别着枚银质胸针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标志。程墨白注意到她脸色苍白,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新娘周念梅是周局长续弦所生。“林曼婷将婚礼流程表推过来,指甲在“父母致辞“处留下细小的划痕,“但续弦夫人五年前就投井自尽了。“她说话时嘴唇微微发抖,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道新鲜的伤口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。
程墨白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神闪烁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茶杯底部残留着些许褐色粉末,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药草味——是安神的药剂。他俯身倒茶时,林曼婷突然压低声音:“周局长最近频繁接见日本军医,书房里多了个保险柜。“她的声音嘶哑,仿佛刚经历过剧烈的情绪波动。
窗外突然传来卖报童的吆喝:“看报看报!沪上名媛明日大婚!“林曼婷的茶杯突然倾斜,茶水在流程表上晕开,显现出用明矾写的暗号:“新娘替身,查耳后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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